蒸汽从深红褐色的酱汁中袅袅升起,叉子轻轻一碰,底下的牛肉便软软地散开。旁边是手工做的 njoki(小面疙瘩),最妙的时刻,是它们把酱汁吸得干干净净的那一刻,甜、酸、咸鲜,一口全都在。这就是 Pašticada,克罗地亚亚得里亚海沿岸达尔马提亚地区的节庆炖菜,这一带有杜布罗夫尼克、斯普利特这样的港口城市。一大块牛肉用葡萄酒醋和香味蔬菜腌一夜,再与西梅、红葡萄酒和培根一起慢炖 6 小时以上。达尔马提亚人一直把它视为难以超越的顶级肉类料理。
关于 Pašticada
Pašticada 属于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。达尔马提亚人家里,婚礼、圣诞节、复活节和洗礼,餐桌上总会端上它。很多人家从清晨起,炖肉的香气就飘满屋子,那便是节日的味道。
威尼斯共和国留下的遗产
这道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5 世纪至 18 世纪,当时威尼斯共和国统治着达尔马提亚。名字来自意大利语的 “pastizzada”(炖菜),与威尼托地区的 “pastissada de caval”(炖马肉)相似。
不过,达尔马提亚的 Pašticada 已经从意大利的原型走出了很远。适应地中海气候生长的西梅和迷迭香,经亚得里亚海港口传来的丁香与肉豆蔻,再加上巴尔干的肉食文化,融合成了既不属于意大利、也不属于巴尔干的独特料理。

从斯普利特到杜布罗夫尼克,家家都有自己的讲究
各个沿海城市的做法各不相同。斯普利特、杜布罗夫尼克和希贝尼克,西梅的分量、酒的种类、香料的搭配都略有差异,每个家庭也都保留着自家的版本。关于“谁家的 Pašticada 最好”的争论至今依然热烈,这股较劲的劲头丝毫不输尼日利亚与加纳之间的 Jollof 饭之争。

在克罗地亚之外,像匈牙利的古拉什和捷克的斯维奇科娃这样的炖菜知名度高得多。这个版本从腌制开始,都按当地的做法来,所用食材在普通超市就能买到。
材料(6人份)
传统上,Pašticada 搭配的就是 njoki。njoki 把肉的酱汁吸进去、在嘴里化开的口感,才是它的完成形。用市售的 njoki 也可以,但亲手做会让满足感加倍。和波兰的皮罗格(日语)一样,自己做面团的过程,会大大左右整道菜的满足度。
为 Pašticada 选西梅
西梅对锅中酱汁平衡的影响,比其他任何食材都大。达尔马提亚人用的是亚得里亚海沿岸产的西梅,但超市最容易买到的加州西梅干本身就很甜,用起来效果很好。西梅放多,酱汁会更甜;放少,酸味就更突出。150 g 的分量,甜与酸的平衡最好。

Pašticada 的窍门与补救
腌制一步不能省
Pašticada 的风味,很大一部分由腌制决定,所以至少要腌 12 小时。省掉这一步,就只是一道普通的炖牛肉。最省事的安排是前一晚腌好,第二天早上开始炖。
炖煮时间与软烂程度
炖得越久,牛肉越软,差别很容易尝出来:
| 炖煮时间 | 结果 |
|---|---|
| 2 小时 | 仍然紧实,有嚼劲 |
| 4 小时 | 用叉子就能撕开,是最低标准 |
| 6 小时 | 入口即化,这是理想状态 |
| 8 小时 | 纤维完全化进酱汁,传统上用于节庆 |
它与巴西的黑豆炖肉、阿尔及利亚的 Chorba Frik以及阿塞拜疆的 Piti等伟大的炖菜背后,是同样的耐心。急不得。
酱汁太稀或太稠
做好的酱汁偏稀,就掀开锅盖用中火收汁。太稠则加少量红葡萄酒稀释。理想的状态是能顺着勺背缓缓流下,比咖喱块做的咖喱稍稀,浓度接近墨西哥的 Mole Poblano,但远比清汤浓稠。
上桌、配酒与变化版
配 Pašticada 的葡萄酒
最佳搭配是克罗地亚红葡萄酒 Plavac Mali。这种葡萄是达尔马提亚本地品种,与加州的 Zinfandel 同属近缘,酒体饱满、果香浓郁,足以与复杂的酱汁势均力敌。容易买到的红酒,下列几种也很合适:
- 赤霞珠(如智利产):单宁强劲,与西梅酱汁相互协调
- 梅洛:柔和的果香,与菜肴的甜味相配
- 西拉 / Shiraz:辛辣的风味,与丁香、肉豆蔻遥相呼应
喜欢白葡萄酒的人可以试试 Pošip,这种达尔马提亚白葡萄意外地合拍。不过若在当地跟人说自己配白葡萄酒喝 Pašticada,恐怕会挨一记挑眉。

不喝酒的话,石榴汁或 100% 葡萄汁也能很好地衬托这顿饭。在达尔马提亚,饭后习惯喝一杯 Rakija,也就是水果蒸馏酒。
慢炖锅版
忙碌的日子,慢炖锅很方便。按步骤 1–3 操作,然后把所有材料放进慢炖锅,LOW 档 8–10 小时。早上设定好,晚饭时就能上桌。像乌兹别克斯坦的抓饭和埃塞俄比亚的 Doro Wot这类低温慢炖的菜,同样很适合慢炖锅。
素食版(蘑菇 Pašticada)
用大块切的 400 g 杏鲍菇和 200 g 舞茸代替肉。蘑菇只需腌 4 小时,炖 2 小时即可完成。蘑菇的鲜味成分(鸟苷酸)与西梅的甜味、红酒的酸味交织在一起,口感深厚,很难想象这是无肉料理。也推荐搭配摩尔多瓦的玉米糕。
营养信息(每份,6 人份中的一份)
长时间炖煮会让牛肉多余的油脂融出,用勺子撇掉即可,所以这道菜比看上去清爽。西梅提供膳食纤维,红葡萄酒则含有多酚。
| 营养素 | 含量 |
|---|---|
| 热量 | 580 kcal |
| 蛋白质 | 42 g |
| 脂肪 | 22 g |
| 碳水化合物 | 48 g |
| 膳食纤维 | 5 g |
| 钠 | 720 mg |
即使炖了 6 小时,酱汁中仍会残留少量酒精。请勿给儿童或孕妇食用。
常见问题
Q1. 可以缩短炖煮时间吗?
4 小时是最低限度。用高压锅可以缩短到约 1.5–2 小时,但口感与慢炖不同。Pašticada 留给有时间的日子吧。
Q2. 红葡萄酒需要讲究吗?
不必选贵的酒。最好是料理时用来也不心疼的干型红酒。赤霞珠和梅洛是标准选择。克罗地亚人用当地的 Plavac Mali 葡萄酒,但中等价位、酒体饱满的红酒就足够了。避免甜酒,它与西梅的甜味叠加,酱汁会太甜。
Q3. 第二天吃还好吃吗?
第二天更好吃。 炖好后整锅放进冰箱,第二天再加热。过夜后酱汁完全渗入肉中,风味更深。冷藏可保存 3 天,冷冻可保存 1 个月。
Q4. 可以用意大利面代替 njoki 吗?
这不符合当地习惯,但味道依然不错。螺旋面、通心粉这类带沟纹的短意面很能挂住酱汁,有些地区还会搭配玉米粥 polenta。只是别让达尔马提亚人知道你配了意面。
Q5. 孩子可以吃吗?
六小时的炖煮会让大部分酒精挥发,但不会完全消失。给孩子吃的话,红酒可以换成200 ml 100% 葡萄汁加 2 大匙香醋。加上西梅的甜味,孩子也容易接受。
更多欧洲炖菜与克罗地亚料理
- 古拉什:匈牙利的国民炖牛肉,以红椒粉为基础,是东欧炖菜的另一种思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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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佛兰德啤酒炖牛肉(Carbonnade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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