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洛哥菜入门|塔吉锅与香料的饮食文化

某天晚上在厨房里稍微炒一点孜然,平时的洋葱和鸡肉一下子就有了旅途的味道。再加一点柠檬皮、橄榄和肉桂。锅里的东西还是超市里买来的普通食材,可揭开锅盖的那一刻,仿佛就站在马拉喀什的小巷里。
摩洛哥菜没有看上去那么难。难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采购。塔吉锅、库斯库斯、哈里拉、帕斯蒂拉、扎阿鲁克,名字听起来很遥远,可做菜时其实主要围绕洋葱、大蒜、番茄、豆子、鸡肉、柠檬、橄榄、孜然和肉桂打转。想马上做一道菜,可以参考步骤详细的 塔吉锅的做法;想了解它在整个北非的位置,可以读 非洲美食总览。
摩洛哥菜常含有小麦(库斯库斯、面包、帕斯蒂拉)、坚果(杏仁、核桃)、乳制品(部分甜点和酱汁)、鸡蛋(帕斯蒂拉、brik)。市售的摩洛哥综合香料 ras el hanout 和哈里萨,生产线上可能也处理坚果和小麦。有食物过敏的人,请先确认成分标示。
饮食文化的背景

摩洛哥菜处在阿马齐格(柏柏尔)、阿拉伯、安达卢西亚、地中海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影响交汇之处。北边靠近西班牙,西边临大西洋,东边与阿尔及利亚相接,南边延伸到撒哈拉。港口城市、山区、沙漠,还有旧都菲斯的宫廷文化,都在同一个国家里交织在一起。

塔吉锅的圆锥形锅盖,能让少量液体在锅里循环,把水汽锁住,让肉慢慢炖到湿润软嫩。在靠近沙漠的地区,这种形状是慢慢烹煮肉和蔬菜、同时节约水和燃料的聪明办法。
库斯库斯自有它的分量。2020年,库斯库斯的制作与食用相关的知识和习俗,由阿尔及利亚、摩洛哥、毛里塔尼亚和突尼斯联合申报,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用手搓揉粗粒小麦粉、蒸制,再和家人分享,这一连串的劳作本身,就是人们记住团聚的方式。
摩洛哥菜的有趣之处,在于甜味和咸味会同时出现在一个盘子里:梅干炖羊肉、盐渍柠檬配鸡肉、撒上糖粉和肉桂的帕斯蒂拉。如果你已经习惯照烧和甜味的炖煮菜,很快就会适应这种味道。
摩洛哥炖菜里的甜味,是让肉的油脂和香料变得圆润的甜,所以吃起来不会像甜点。把杏干和梅干想成扮演味醂而不是砂糖的角色,就很容易融入家常菜。
经典菜12选

记住菜名之前,先决定想吃炖菜、汤,还是颗粒状的面食库斯库斯,选起来会容易很多。
| 今天的心情 | 最想先做的菜 | 需要补买的东西 | 在家重现的难易 |
|---|---|---|---|
| 周末的炖菜 | 鸡肉塔吉锅 | 鸡肉、柠檬、橄榄、孜然 | 用厚锅就能做。不易失败 |
| 轻松的午餐 | 库斯库斯配蔬菜炖菜 | 库斯库斯、鹰嘴豆、西葫芦 | 库斯库斯泡开即可,很快 |
| 斋月风味的汤 | 哈里拉 | 小扁豆、鹰嘴豆、番茄罐头 | 做成豆子汤的感觉就行 |
| 提前做好的前菜 | 扎阿鲁克 | 茄子、番茄、彩椒 | 喜欢烤茄子的人会合口味 |
先做塔吉锅,再做库斯库斯,有了余力再加上哈里拉和前菜。这样买来的食材就不会浪费。
1. 塔吉锅(Tagine)

塔吉既是菜名,也是锅的名字。组合有很多:盐渍柠檬配鸡肉、梅干配羊肉、番茄配鱼、鹰嘴豆配蔬菜。第一次在家做,用鸡肉、柠檬、橄榄、洋葱、孜然和芫荽做成的鸡肉塔吉最不容易失败。详细的分量和步骤,请看 塔吉锅的做法。
2. 库斯库斯
库斯库斯是颗粒状的面食,把蒸好的粗粒小麦粉配上蔬菜或肉做的炖菜一起吃。摩洛哥家庭常在周五午餐时全家一起吃。速食库斯库斯只需要热水,比煮饭快得多。淋上胡萝卜、西葫芦、鹰嘴豆和鸡肉做成的汤,平日的午饭也能吃出摩洛哥的感觉。
3. 哈里拉(Harira)
哈里拉是用番茄、小扁豆、鹰嘴豆、香味蔬菜和细面条煮成的浓汤,斋月期间常吃。用番茄罐头、小扁豆、水煮鹰嘴豆和少量细面条就能做。不放肉也很有饱足感,第二天当早餐也很好。
4. 扎阿鲁克(Zaalouk)
扎阿鲁克是把烤茄子和番茄捣碎,再用孜然、大蒜和橄榄油拌匀的前菜。配面包或米饭都合适。茄子要充分烤到焦黑再剥皮,烟熏的香气会很迷人。
5. Kefta
Kefta 是在绞肉里加入孜然、红椒粉、欧芹和洋葱,做成肉丸或肉串。Kefta 塔吉是把肉丸放进番茄酱汁里煮,再打入鸡蛋,难度和 Shakshuka 差不多。用混合绞肉就可以,多放一些牛肉绞肉,味道会更有摩洛哥的感觉。
6. 帕斯蒂拉(Pastilla)
帕斯蒂拉是宫廷菜,用薄皮包住鸡肉或鸽肉、杏仁和鸡蛋,再撒上糖粉和肉桂。第一口时,你会犹豫它到底是甜还是咸。在家做可以用春卷皮或 phyllo 面皮代替,会容易很多。想看从把馅料的水分炒干到烘烤的完整步骤,请参考 帕斯蒂拉的做法。它含有杏仁和肉桂,对坚果过敏的人请避免食用。
7. Briouat
Briouat 是包成小三角形的点心,馅料可以是绞肉、鸡肉、奶酪或杏仁,可以炸,也可以烤。用春卷皮很方便,把剩下的塔吉馅料切碎包进去,就是第二天的新菜。
8. Mechoui
Mechoui 是慢烤羊肉的庆典菜。在家整只烤很难,不妨改用盐、孜然、大蒜和橄榄油腌好后,煎烤羊排或羊肩肉。这是摩洛哥版的大块烤肉,和 Nyama choma、Churrasco 这类其他文化里大家分食的烤肉属于同一类。
9. Loubia
Loubia 是番茄炖白芸豆,朴素却是最容易做的日常摩洛哥菜之一。用白芸豆罐头、番茄罐头、洋葱、大蒜和孜然就足够。喜欢豆子咖喱或墨西哥辣豆酱的人,很容易入门。
10. Msemen
Msemen 是把面团擀薄、折叠后煎熟的摩洛哥薄饼,早餐或点心时配蜂蜜或黄油吃。擀面皮的过程很有乐趣,很适合周末的早晨。高筋面粉、低筋面粉、粗粒小麦粉都可以用,第一次只用低筋面粉也没问题。
11. 薄荷茶
摩洛哥薄荷茶是用绿茶、新鲜薄荷和砂糖煮成的甜茶,饭后或迎接客人时都会喝。用日本煎茶容易有涩味,改用中国绿茶或珠茶(gunpowder green tea)会更接近。糖可以先放一点,再慢慢调整。
12. 橙子肉桂沙拉
这道甜点是把橙子切薄片,撒上肉桂、少许砂糖和橙花水。吃完浓郁的炖菜之后,口中一下子清爽起来。如果没有橙花水,磨一点橙皮代替,味道也很好。
食材的采购方式与工具

摩洛哥菜是第一次采购时容易犹豫的类别。比起先买专用锅,先备齐能多次使用的香料和干货,上餐桌的次数会更多。
买香料一瓶一瓶买的话,按孜然、芫荽、红椒粉、肉桂的顺序优先。Ras el hanout 虽然方便,但每家店的配方不同,选择不含辣味和盐分的,用在菜里更方便。
基本食材与香料

摩洛哥菜不靠大量香料,而是在洋葱、肉、豆子和番茄上叠加少量香料,堆出香气的层次。如果从零开始,孜然、芫荽、肉桂、红椒粉和姜黄这5样,就能应对很多菜。
最先买的5种香料
孜然是摩洛哥菜的基础,用在塔吉锅、哈里拉、扎阿鲁克和 kefta 里。咖喱粉里也有这种香气,所以大多数厨房都不会觉得陌生。
芫荽粉能让孜然的土香稍微变轻。即使不喜欢新鲜的香菜叶,把种子磨成粉的芫荽也带有柑橘般的香气,很容易接受。
肉桂少量用在肉菜里。放多了会变成甜点,但只放一小撮,就能让羊肉或鸡肉的油脂变得雅致。
红椒粉带来温和的香气和红色。也能用在哈里萨以及突尼斯风格的北非菜里,所以可以顺便用到 Chorba frik 和 Chakchouka。
姜黄是代替藏红花上色的实用选择。真正的藏红花很贵,在家做的时候,用少量姜黄补出黄色,香气靠柠檬和生姜来补,更容易长期坚持。
在哪里买

一次把所有东西备齐,摩洛哥菜就很难坚持下去。以普通超市能买到的东西为基础,只有买一次就能反复使用的东西,才去专门的食材店或网购。
大型超市一般就有洋葱、大蒜、生姜、番茄罐头、鸡腿肉、柠檬、欧芹、茄子、胡萝卜、水煮鹰嘴豆、小扁豆和绿橄榄。香料架上如果有孜然、红椒粉、肉桂和姜黄,就可以开始了。
库斯库斯、哈里萨、盐渍柠檬、ras el hanout、杏干、椰枣、杏仁,以及薄荷茶用的绿茶,在进口食材店比较容易买到。库斯库斯是保存性好的干货,可以用在沙拉、汤的配菜里,也可以和塔吉一起吃。塔吉锅、库斯库斯蒸锅(couscoussier)、珠茶和橙花水,网购更可靠。不过专用锅可以等到“做过两次塔吉,还想再做”的时候再买。
买鸡腿肉、洋葱、柠檬、绿橄榄、番茄罐头、鹰嘴豆、库斯库斯、孜然、肉桂和红椒粉,就能做鸡肉塔吉、简单的库斯库斯、哈里拉风的汤,甚至扎阿鲁克。一次采购,就能撑起3顿饭。
| 食材・调味料 | 用在哪些菜 | 哪里买 | 替代品 |
|---|---|---|---|
| 库斯库斯 | 库斯库斯、沙拉 | 专门的食材店、散装店、网购 | 碾碎的小麦(bulgur)、压扁的大麦、偏硬的米饭 |
| 鹰嘴豆 | 哈里拉、库斯库斯 | 超市的水煮罐头 | 水煮大豆、小扁豆 |
| 盐渍柠檬 | 鸡肉塔吉锅 | 进口食材店、网购、自制 | 柠檬皮+盐+少量柠檬汁 |
| 绿橄榄 | 塔吉锅、沙拉 | 超市、熟食店 | 黑橄榄、少量酸豆 |
| Ras el hanout(摩洛哥综合香料) | 塔吉锅、肉菜 | 进口食材店、网购 | 孜然+芫荽+肉桂+红椒粉 |
| 哈里萨 | 汤、库斯库斯 | 进口食材店 | 辣椒片+红椒粉+大蒜 |
| 橙花水 | 甜点、薄荷茶 | 网购、烘焙材料店 | 可省略。用柑橘皮补香气 |
替代食材
替代没问题,只要香气的方向对。追求完美重现,往往只会做一次就停下来。巧妙地使用相近的食材,才能让你一直做下去。
| 正宗食材 | 替代 | 使用诀窍 |
|---|---|---|
| 盐渍柠檬 | 柠檬皮+盐+柠檬汁 | 放置10分钟后只用皮。果肉放多了会发酸 |
| 羊肉 | 鸡腿肉、牛腱子、猪肩里脊 | 不喜欢羊肉味的话,从鸡肉开始 |
| 藏红花 | 少量姜黄 | 只补颜色。香气靠柠檬和生姜补 |
| 库斯库斯 | 碾碎的小麦、压扁的大麦、偏硬的米饭 | 把它当作吸收汤汁的主食来想 |
| 新鲜香菜 | 欧芹、芹菜叶 | 不喜欢的话,香气用柠檬补 |
| 哈里萨 | 辣椒片+红椒粉+大蒜 | 辣度最后再加,全家人更容易调节 |
| 橙花水 | 橙皮、柠檬皮 | 甜点和薄荷茶省略也成立 |
| Phyllo 面皮 | 春卷皮 | 用于帕斯蒂拉和 briouat 的家庭版 |
一开始就往锅里放很多哈里萨或辣椒,孩子和不太吃辣的家人就吃不了了。先只用香气收尾,盛出之后再配上哈里萨,在家里更现实。
摩洛哥菜的常见失误

摩洛哥菜出错,多半不是香料的问题,而是汤汁和盐。塔吉用水很少,如果像普通炖菜那样倒入大量水,就会变成味道淡薄的汤。反过来,盐渍柠檬或橄榄放多了,汤汁收干后会相当咸。
水放多了

用厚锅做的时候,一开始只放很少的液体,因为洋葱、肉和蔬菜本身会出水。看起来快要焦的时候,每次加2大匙就够了。
香料炒焦了

孜然和红椒粉在油里炒出香气最好吃,但一焦就会发苦。炒洋葱后加入香料,炒约30秒让香气出来,然后马上加入液体或其他食材。
甜味放多了
用梅干、杏干或蜂蜜做的塔吉,甜味一旦放进去就收不回来了。先放食谱分量的七成左右,最后再补。如果还是觉得太甜,挤几滴柠檬汁或加一点醋,味道会收紧。
在家享用摩洛哥菜

选定一道主菜,再加上吸收汤汁的主食,还有一道带酸味的配菜,一顿饭就成型了。大盘子里只放塔吉会显得有点单调,用库斯库斯、面包、沙拉和薄荷茶来增加节奏。
工作日的简单菜单
工作日晚上,用鸡肉和番茄罐头做一个简易塔吉,库斯库斯用热水泡开。配菜用黄瓜番茄沙拉就够了。最后挤一点柠檬,香料会更清爽。
周末的慢慢吃菜单
周末,以 鸡肉塔吉锅 为主菜,配扎阿鲁克、库斯库斯和薄荷茶。剩下的塔吉第二天配米饭也很好吃。就像咖喱放一夜后味道更好,香料沉淀下来,味道会融合在一起。
招待客人的菜单
招待客人时,把塔吉连锅端上桌,前菜准备扎阿鲁克、豆子沙拉和橄榄,气氛就出来了。甜点用橙子肉桂沙拉就足够。帕斯蒂拉很有排场,但等做过几次摩洛哥菜之后再尝试也不迟。
面包还是米饭
在摩洛哥,人们常用面包蘸汤汁,但在家里用米饭也没问题。尤其是鸡肉塔吉和 loubia,配白米饭特别搭。如果家里没有库斯库斯,就用手边的主食吃,也很好。
常见问题
Q1. 没有塔吉锅也能做摩洛哥菜吗?
可以。带厚盖的锅、Staub、Le Creuset、砂锅或深平底锅都能用。关键是用小火慢慢煮,只放少量液体。专用锅很有氛围,但第一次可以不买。
Q2. Ras el hanout 是必须的吗?
不是必须的。孜然、芫荽、肉桂、红椒粉和姜黄,就能做出家庭风味的摩洛哥香气。可以把 ras el hanout 看作每家配方都不同的方便捷径。
Q3. 摩洛哥菜辣吗?
摩洛哥菜更重视香气,而不是辣度。有些菜会配哈里萨,但塔吉和库斯库斯本身并不太辣。家人一起吃的时候,锅里少放一点,让每个人在餐桌上自己加哈里萨。
参考文献

- UNESCO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, Knowledge, know-how and practices pertaining to th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of couscous
- UNESCO, UNESCO's inscription of couscous traditions, an example of international cultural cooperation
-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, Tagine
-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, Couscous
- Moroccan National Tourist Office, Moroccan Food & Drink
总结

摩洛哥菜并不是不备齐专用锅或稀罕食材就不能开始的菜。炒洋葱,叠上孜然和肉桂,用柠檬和橄榄勾出轮廓。从这里开始,平时的鸡肉和豆子就能变成摩洛哥风味的一道菜。
第一步,是一边看 塔吉锅的做法 一边做鸡肉塔吉。接着配上库斯库斯,用剩下的香料扩展到哈里拉和扎阿鲁克,采购的浪费也会减少。想扩展到整个北非,Chorba frik 和 Chakchouka也是不错的后续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