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油已经染成深红,入口却没有想象中的辣劲。先散开的是茴香的甜香,接着是干姜慢慢升起的温热。罗根乔什(Rogan josh)是喜马拉雅山谷克什米尔地区的经典肉菜,第一口最让人惊讶的,是颜色这么鲜艳,味道却这么温和。带骨的羊肉用酸奶和香料慢慢炖煮,直到肉从骨头上脱落。
克什米尔的罗根乔什

红色的来历
红色来自克什米尔辣椒。这种辣椒颜色非常鲜艳,辣度却很含蓄。它给这道菜带来了红而不烈的性格。传统上,厨师还会加入一种叫作拉坦乔特(ratanjot)的植物的根或花,把颜色染得更均匀、更深。
起源
这道菜有波斯的根源。最初是用黄油煎肉、香料温和的菜。16世纪,莫卧儿帝国把它带到北印度,在克什米尔就成了当地菜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辣椒是后来才加入的:它原产于美洲,1500年代初随葡萄牙人来到果阿,传入印度。
关于名字的含义,有几种说法。一种是把波斯语的"罗根(油、酥油)"和"乔什(炖煮)"读作"用油炖煮的东西"。另一种认为克什米尔语里"罗根"意为"红色",这道菜因酱汁的颜色而得名。这个名字的真正来历至今仍不清楚。
班迪特式与穆斯林式
克什米尔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做罗根乔什的方法不同。克什米尔的班迪特人,也就是当地的印度教婆罗门,传统上不用洋葱也不用大蒜。他们用酸奶的酸味和醇厚、茴香,以及阿魏(hing)强烈的香气来构建味道。穆斯林家庭则会用洋葱、大蒜和当地的小葱头普兰(praan)。罗根乔什也是瓦兹万(Wazwan)里的一道菜,瓦兹万是节庆时端上多道菜的宴席料理。下面的食谱是班迪特式,不放洋葱和大蒜。
材料(4人份)

茴香和姜粉的量看起来很多,但这两样是班迪特式味道的中心。减少用量的话,就只是一道红色的酸奶炖肉。粉状香料全部先在酸奶里化开,就不用担心烧焦。
这道菜含有乳制品(酸奶、酥油)。另外,市售的阿魏里,有为了防止结块而混入小麦粉的。对小麦过敏的人,请务必确认原料标示。
选购食材

传统上用的是绵羊肉(成年羊的肉,mutton)或山羊肉,但很多家庭用羔羊肉。带骨的羔羊肉(羊肩或羊排)或冷冻羊肉通常最容易买到。骨头在炖煮时会释放出鲜味,让酱汁更有层次,所以选带一些脂肪的部位会更好。
克什米尔辣椒粉是颜色和味道的关键。可以在印度食材店或网上买到。普通辣椒粉或辣椒片会让菜变得辣很多。如果手边只有这些,就以红椒粉为主,只混入少量辣椒粉,就能接近克什米尔辣椒的颜色和辣度。
阿魏(hing)一打开袋子就有强烈的硫磺似的气味,会让人吓一跳。但用油一加热,就会变成类似洋葱和大蒜的鲜香。因为气味会串到其他食品上,请放进盖子能拧紧的瓶子里保存。
芥末油(mustard oil)有辛辣的芥末香气,在北印度和克什米尔被广泛使用。印度食材店和网上商店有售,请购买标明可食用的产品。用色拉油代替也可以。香气会温和一些,但与酥油一起使用,这道菜依然能做得很好。
罗根乔什的做法
肉的腌味要7–8小时,准备工作约30分钟,包括炖煮在内的加热约2小时。前一天晚上把肉腌上,第二天大约2个半小时就能完成。
加热芥末油时,或者往热油里放酸奶时,油容易飞溅。酸奶液要从锅边静静地倒入,脸不要凑近锅。
酸奶用大火加入的话,很容易散成一粒粒分离开。即使分离了,味道也没有大问题,但想做成顺滑的酱汁,就要在加入酸奶液之前一定先把火调小。调小火之后,木铲不要停,继续搅拌。
盛盘与变化做法

把带骨的肉盛进盘子,浇上很多酱汁。浮在表面的红油,是这道菜很大的魅力。经典的搭配是白米饭,把酱汁拌进饭里,茴香和姜的香气会更突出。想更接近克什米尔的餐桌,就用印度香米(Basmati)。
配馕或恰巴提也很好。无论配什么,都请把酱汁舀得一点不剩,因为酸奶的酸味和香料的精华都在那里。如果想再尝另一道印度肉咖喱,可以对照着吃丹萨克(Dhansak)。那是帕西人的豆子与肉炖菜,用的香料完全不同,酸味的来源也不一样。

如果想做穆斯林式,照常在步骤4炒香整粒香料。然后加入切成薄片的洋葱或小葱头,炒到金黄,再拌入磨成泥的大蒜,接着按步骤进行酸奶的混合。洋葱的甜味会让味道更圆润、更亲切,接近日式咖喱的感觉。
印度以外的餐厅常会加番茄。番茄能轻松带来酸味和红色,但它不属于克什米尔的传统做法。也可以做牛肉版的罗根乔什,牛腩(brisket)很适合。不同部位的牛肉变软的速度不同,所以炖到最后,用筷子按一按肉,确认它已经够软。
常见问题
不能吃辣的人也可以吃吗?
可以。它比看上去温和得多。如果还是担心,就把克什米尔辣椒粉减到1大匙,再加1大匙红椒粉。颜色保留下来,辣度会降低一些。
没有时间腌肉怎么办?
至少用柠檬汁和盐腌1小时。如果腌的时间短,就在步骤6多炖一会儿,直到肉软到能从骨头上脱落。
没有阿魏怎么办?
可以省略。不过在班迪特式里,阿魏代替了洋葱和大蒜的鲜香,省略后味道会略显单薄。最后用盐和葛拉姆马萨拉(garam masala)调味即可。

可以提前做吗?
可以。和大多数炖菜一样,第二天味道会更融合。放凉后请尽快冷藏。重新加热时,请把整锅煮到充分沸腾。加热前把表面凝固的油脂撇去,酱汁会更清爽。













